外控傾向 - external locus of control

外控傾向(英語:external locus of control)是心理學中「控制源」(locus of control)概念的一部分,指個人傾向認為生活中的結果主要受到外在因素影響,例如運氣、命運、環境、權威人物或社會條件。

控制源理論由美國心理學家朱利安·羅特(Julian B. Rotter)提出,源自其社會學習理論。依照美國心理學會(APA)的定義,具有較強外控傾向的人,通常較容易將結果歸因於自己難以直接控制的外在條件。 APA Dictionary of Psychology

概念

控制源描述的是一個人如何理解自身行為與結果之間的關係。

具有較強內控傾向的人,通常相信努力、能力、選擇與行動能夠影響結果;具有較強外控傾向的人,則較容易認為結果受到運氣、命運、環境或他人所左右。

內控與外控通常被視為同一連續光譜的兩端。個人在不同領域中的控制信念也可能不同。例如,一個人可能認為考試成績主要取決於自己的準備程度,同時認為職場升遷高度受到主管與組織制度影響。

羅特將這種差異理解為人們對「結果是否取決於自身行為」的普遍預期。當一個人相信行動與結果之間具有較直接的關係時,通常較偏向內控;若認為結果主要取決於運氣、命運或外部力量,則較偏向外控。 Rotter, 1966

歷史

控制源概念源自羅特的社會學習理論。1954年,他在《Social Learn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》中提出一套以行為預期與增強價值為核心的理論架構。

1966年,羅特發表〈Generalized Expectancies for Internal versus External Control of Reinforcement〉,正式建立內控與外控的理論區分。這篇論文後來成為控制源研究的重要基礎,並介紹了著名的Rotter內外控量表(Rotter Internal–External Locus of Control Scale)。 Rotter, 1966 – PubMed

該量表包含29組強迫選擇題,其中23題計分,6題為填充題,用來降低受試者察覺測驗目的的可能性。分數可用來估計受試者在內控與外控光譜上的相對位置。 APA – Rotter I–E Scale

1970年代,心理學家漢娜·萊文森(Hanna Levenson)進一步指出,外控信念本身也可區分為不同來源。她將控制源分成三個構面:

  • Internal(I):結果主要受到自身行為影響;
  • Powerful Others(P):結果主要受到有權力的人或機構影響;
  • Chance(C):結果主要受到運氣、命運或隨機因素影響。

這種分類讓外控概念變得更細緻。相信「主管決定我的升遷」與相信「成功主要靠運氣」雖然都屬於外控,但兩者的心理結構與可能產生的行為並不相同。 Levenson, 1973

常見表現

外控傾向常出現在個人對成功、失敗與生活事件的解釋方式中。

例如,考試失利時,外控傾向較高的人可能較重視題目難度、運氣、評分方式或教師因素;在職場上,可能更傾向認為升遷取決於主管、組織政治或整體經濟環境;在健康議題上,則可能認為健康主要受到遺傳、醫師或命運影響。

這類看法本身未必錯誤。人在現實生活中能掌握的條件本來就有限,戰爭、經濟衰退、天災、歧視、制度設計與權力關係,都可能對個人的選擇造成實際限制。

因此,控制源描述的是人如何看待控制權的來源,不等於一個人實際擁有多少控制能力。

與行為的關係

控制源長期被應用於教育、健康、組織行為與人格心理學研究。

在教育領域,內控傾向較高的人通常較容易將學習成果與自己的努力連結,也較願意承擔學習責任。外控傾向較高的人,則可能較少認為自己的行動能直接改變學習結果。 APA Dictionary – Rotter Internal-External Locus of Control Scale

在健康心理學中,控制源後來發展出健康控制源(health locus of control)的概念,用來研究人們如何理解健康結果的來源。相關研究曾應用於戒菸、體重控制、就醫行為與治療遵從等領域。 Wallston & Wallston, 1978

Kenneth Wallston、Barbara Wallston與Robert DeVellis於1978年提出多向度健康控制源量表(Multidimensional Health Locus of Control Scales, MHLC),將健康控制信念分為內在控制、運氣與權威人物三類。 Wallston, Wallston & DeVellis, 1978

2024年的一篇系統性回顧整理50項相關研究後指出,較高的內在健康控制源通常與較積極的健康行為有關;較強的「運氣控制」信念則較常與較低的預防行為相關。至於對醫師或其他權威人物的依賴,其影響較為複雜,在某些情況下也可能提高治療遵從程度。 Mozafari, Yang & Talaei-Khoei, 2024

與習得性無助的關係

外控傾向有時會與被動、低動機或低控制感一起出現。

如果一個人長期認為自己的行動無法影響結果,可能會逐漸降低投入努力的意願,也較少在失敗後嘗試其他策略。

因此,外控傾向與習得性無助(learned helplessness)具有部分相似之處,但兩者屬於不同的心理學概念,理論來源與測量方式也不同。

外控傾向也需要與自我控制(self-control)及自我效能(self-efficacy)區分。自我控制主要涉及對自身行為與衝動的調節;自我效能指個人對自己能否完成某項行動的信念;控制源則關注人們認為結果最終由哪些因素決定。 Botha & Dahmann, 2023

多向度觀點

後續研究逐漸認為,將所有外控信念放在同一類別中,可能忽略重要差異。

例如,三個人都可能認為自己無法完全掌握結果,但原因各不相同:

  • 有人認為結果主要取決於運氣
  • 有人認為結果取決於權威人物
  • 有人認為結果受到社會制度或客觀條件限制。

這些信念可能造成完全不同的行為。相信醫師具有高度影響力的人,可能會積極配合治療;認為健康完全取決於運氣的人,則可能較少進行預防。

因此,後來許多控制源量表會進一步區分不同類型的外在控制來源。 Wallston, Wallston & DeVellis, 1978

批評與限制

早期對控制源的介紹有時會將內控視為較理想的特質,並把外控與消極行為直接連結。這種解讀容易忽略現實情境的影響。

人在許多情況下確實無法掌握重要結果。例如,公司是否裁員、經濟是否衰退、自然災害是否發生,都不是單一個人可以決定的。認識到這些限制,有時只是對現實條件的合理判斷。

外控傾向也不代表一個人必然逃避責任。個人可以清楚知道哪些事情超出自己的能力範圍,同時仍積極處理自己能影響的部分。

另一項限制是早期量表較為概括。人的控制信念可能隨領域而變化,例如在健康、學業、職場與人際關係中呈現不同程度的內控或外控。因此,後來研究逐漸發展出各類專門的控制源量表。

現代研究也常將控制源與自我控制、自我效能、社經背景與生活環境一同分析。2023年一項以澳洲調查資料為基礎的研究指出,控制源與自我控制彼此相關,但仍屬於不同的心理構念。 Botha & Dahmann, 2023

應用

控制源概念廣泛用於教育心理學、健康心理學、組織行為、管理研究與臨床心理學。

在醫療領域,了解病人的控制信念有助於分析其決策偏好、治療遵從與對醫療人員的依賴程度。相關系統性回顧顯示,控制源與病人的醫療決策偏好、滿意度以及醫病互動具有一定關聯。 PubMed

在教育研究中,控制源常與學習動機、失敗歸因與學習責任感一起討論。

在職場研究中,控制源也被用來探討自主感、職業壓力,以及員工如何理解組織環境對自身工作的影響。

參見

  • 內控傾向
  • 習得性無助
  • 自我效能
  • 自我控制
  • 歸因理論
  • 基本歸因謬誤
  • 公正世界假說
  • 受害者心態
  • 健康控制源

參考文獻

  1. Rotter, J. B. (1966). Generalized Expectancies for Internal versus External Control of Reinforcement. Psychological Monographs: General and Applied, 80(1), 1–28. DOI: 10.1037/h0092976.

PubMed

  1.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. Locus of control. APA Dictionary of Psychology.

APA Dictionary

  1. Levenson, H. (1973).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of the I, P, and C Scales — A Multidimensional View of Locus of Control.

ERIC

  1. Wallston, B. D. & Wallston, K. A. (1978). Locus of control and health: a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. Health Education Monographs, 6(2), 107–117.

PubMed

  1. Wallston, K. A., Wallston, B. S. & DeVellis, R. (1978). Development of the Multidimensional Health Locus of Control Scales. Health Education Monographs, 6, 160–170.

PubMed

  1. Botha, F. & Dahmann, S. C. (2023). Locus of control, self-control, and health outcomes. SSM – Population Health, 25, 101566.

PubMed

  1. Mozafari, S., Yang, A. & Talaei-Khoei, J. (2024). Health Locus of Control and Medical Behavioral Interventions: Systematic Review and Recommendations. Interactive Journal of Medical Research.

PubMed